執著光譜

今天看到三篇有關聯的有趣文章，分別是天彥的《即非善法，是名善法》丶Wiwi 的《鄙視鏈》還有 LQ7 的《星期四晚上打羽球（十六）》，分別以不同的面向討論了執著這件事。

執著光譜

人到底該不該執著？

我不太相信世上有完全不執著於任何事物的人。就算是主張破除執著的老莊思想，執著於「破除執著」，本身不也是一種執著嗎？所以或許該換個問法：我們究竟該執著到什麼程度？

「人太執著，心盲無明，是會殺人的。」

杜琪峰導演的作品《盲探》中，有這麼一句台詞。電影的表現或許有些極端，但在現實的社會新聞裡，因金錢或感情過度執著而釀成悲劇的事，似乎也時有耳聞。執著本身是中性的，每個人對成功的想像不同，追求金錢或名利，本就沒有什麼好做價值批判的；只要不影響他人，就算執著又有何妨？

但我相信過度執著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。如同 LQ7 所說，世上有許多艱難之事，確實需要近乎非人的執著才有辦法達成；然而付出這般程度的執著究竟值不值得、又是犧牲了什麼才換來成果，這便是個人自由意志的體現了。

我很認同阿德勒心理學中「課題分離」的概念：一個人是否該執著、為何而執著、執著到何種地步，都是他自己的課題；而該不該與執著到走火入魔的人來往，則是我們自己的課題。

不執著的執著

LQ7 提到

像我這種個性的人，有時候反而較受惠於「不執著的執著」的概念

──LQ7

「不執著的執著，才是真正好的執著。」雖然不敢百分百確定這句話的意思，但我想我能意會那種感覺，並且能感受的出我自己也是這類人。要簡單點解釋的話，大概就是，我覺得自己是個對很多事情都感到有趣的那類人，但我不追求在這些事情上能多成功或多厲害，就只是單單享受於這些東西的有趣而已，應該就是一種「不執著的執著」吧。

所言善法者，如來說即非善法，是名善法

天彥的文章闡述了關於行善這件事，心無所住才是真正的善，也就是為善的最高境界，當心中可能產生了一點「我在行善」的想法，就會有所執著。

我依然認為這是程度問題，只要符合自己價值觀的執著即可。如同 Wiwi 文中所寫，看不起旁人也許說得太嚴重，通常只是一種「竊喜」的感覺，並且他把所謂「鄙視」的執著，僅僅作為一種推廣理念手段而已。

如果把我心中善的光譜畫出來可能是這樣。

1. 達到真正無我無相之善，心無所住。
2. 存在著鄙視心，但在保持自我的觀點中盡量保持溫柔
3. 雖然立意是善的，但看不起其他不同的想法
4. 善舉背後可能只是為了一己之私，或是其他圖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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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我無相之善               竊喜之善                看不起旁人之善           本心為惡之善

在我看來，心底就算真的看不起他人倒也無所謂，但若化為實際行動，用貶低的口吻惡意批評，那就有些太過了。人心中的感受往往是被動且直接的，若強求每個人的思想都必須強迫包容多元，未免過於偽善。然而，人至少能夠控制自己的行為；把看不起他人的心思包裝成「直言不諱」來表達，對我而言不過是種社會化不足的沒教養。更遑論每個人心中的「善」，本就會因外在條件與處境不同而有所差異。

如果我每天得工作十六小時，或是一個人背房貸還要養兩個小孩，我現在絕對不會坐在這邊寫一篇討論「鄙視」的文章──我會直接鄙視寫這種文章的人。外在條件跟我差太遠的人，本來就不可能對我的想法感同身受。

──Wiwi

不要執著在不該執著的事

回過頭來看天彥與 Wiwi 兩篇文章的結論：

做自己喜歡的事、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，多聊聊它帶給我什麼就好。

──天彥

所以，當察覺到自己正在鄙視他人時，不必太有罪惡感。當然，對外還是請保持禮貌、溫柔地留給別人餘地；至於在內心深處的鄙視，那可是推動世界進步的重要燃料唷。

──Wiwi

兩者看似是截然不同的想法：一個是不比較、不否定，只專注於分享自己喜歡的事物；另一個則不介意存在內心深處的鄙視。然而 LQ7 的結論，在某種意義上恰巧同時解釋了這兩種心態，無論是「否定」還是「不否定」，都是他們各自認為不該執著的事。

而我不該執著的事，大概就是：不要執著於怎麼完美的將這篇文章收尾吧！